【猗窝炼】红叶狩(二)

再说回那夜百鬼哗然,林间骚动不已,说是鬼王动怒,十二鬼月再减一员,那上弦鬼也满身血痕,想来是办事不力,被迁怒了哩……这么说着的小鬼正要窃笑,忽觉寒意阵阵,原是那上弦鬼途经此地,如飓风过境,林中众鬼霎时静默无声。等猗窝座离去,小鬼重又说起:

听说上弦三私藏了个男人,还是个柱!既然是柱,血肉想来会更鲜美,放着不杀不吃,真是难以理喻呀。

一女鬼说,上弦的心思岂是尔等能妄加揣测的。据说猗窝座殿是想要那柱也来当鬼,从长计议。

池边的水鬼听了,却另有所思。前些日子她沿河顺流而下,去过藏有那柱的宅邸周遭一回,彼时猗窝座正在溪边寻觅什么,见她来了,便问她这一带哪有常人能喝的清水。他说话时面无表情,一双眼却暗藏焦灼,那眼神不似个杀气浓重的恶鬼,倒像是个相思的男子……但鬼本该摒弃人世之情,更遑论上弦之鬼?心中所想,连她自个都觉得是无稽之谈。

正当她琢磨时,有一厉鬼跃上树梢,发表一席高谈阔论:照我看来,鬼养人,人养家畜,有何不同?肉有三六九等,人有贵贱之分,上弦之鬼享用柱,我等也不得落后!众鬼闻之哄笑连连,似是扬眉吐气,分外痛快,各自笑饱了,就如走兽般四散而去。

当群鬼议论不休,猗窝座仍在林间奔走。他通身血纹累累如陶瓷开裂,痊愈格外缓慢,正是方才鬼王无惨怒火难熄,留他一身血痕以作惩戒。昨夜他受命赶至下弦一所在当场全歼鬼杀队剑士四人,结果三个少年尚存不说,还留了炎柱一命。无惨质问他原因何在,言语间注了鬼气,字字句句如万千刀刃扎人骨肉,鬼身行将崩裂——此时他垂首说,我定会将那柱变为鬼的。

鬼王闻言看他,像在给弃子估价,继而收了鬼气,暂且放过猗窝座一回。待猗窝座离了鬼王,回想起方才问答,却心知那答案并非全部——百年间他杀死若干柱,从未手下留情。想来着实荒唐,昨夜他本想以一记破坏杀贯穿杏寿郎的要害,却在动手前心绪不宁,意识到时已然将他掳至荒郊野外。种种幽微心绪令他莫名意乱,遂一并置之脑后,转而思忖起该如何让杏寿郎也来当鬼。他心道,当杏寿郎在皮囊里日渐衰弱,想必也能体味到鬼是更为强大的生物。

他边想边于林间驰骋,不出一炷香时间便赶至宅邸。此地方圆百里荒无人烟,那栋宅邸立于其中,宛如一座沧海孤岛。昨夜他掳走杏寿郎后苦于为他寻觅住处,那恼人的同僚却不知从哪得知了消息,朝猗窝座隔空循循善诱,说他碰巧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就告诉猗窝座殿吧。他将信将疑来到此地,见林深处有一庭院,虽荒废已久却不失雅致,有如金屋藏娇之地,不知是哪个富人幽会之所,又因何人去楼空。思及此他泛起厌恶,耳边响起阵阵笑声,仿佛瞥见千里开外的童磨在帘后抬扇轻笑,不再多言。

来到屋前,已是寅时。他径直由窗入室,身手带风,吹得枫叶飘摇,屋内灯火摇曳。

寻光望去,矮桌上点有一盏油灯,灯旁那人仍在梦中,伏卧闭目,着一件女子留下的朱色和服,一头金红长发散落肩头、颈脖,随呼吸起伏的胸膛,饱经锤炼的肉体在灯下愈发温润丰盈,那和猗窝座一战留下的满身伤痕,令他更添几分艳冶。不知是女式和服的缘故,还是杏寿郎入眠时神情格外柔和,抑或两者兼而有之,猗窝座忽感被煽动了一般,就连地上那几件脱去了的羽织队服,在他眼里也像是杏寿郎愿意褪去大义,破茧成鬼似的。

他来到杏寿郎身边,一手伸进衣襟细细抚弄乳首,感到怀中人因而颤动,愈发心痒难耐,索性两手同时覆上他的胸脯,将乳首夹在两指间搓揉逗弄,听闻杏寿郎不住喘息,倚在他肩上微微颤抖,臀部不时磨蹭,似是在热情地予以回应。他正醉心于此,却闻杏寿郎喃喃道:

“少年……”

鬼听了登时妒火难熄,怨梦中那少年占去了杏寿郎心神。他一手探进杏寿郎和服内里,才发觉后者已然情动,股间硬挺濡湿,在猗窝座眼里多了层求欢的意味,遂隔一层裈布频频套弄起他私处,恨不得将杏寿郎从梦中捞起,身心全然归属于他。他如此想着,索性一把将怀中人放倒在地,撩起和服下摆,剥去裈布,只见那里也毛色金红,阴部挺立。鬼见了随即扒开杏寿郎那对敦实双腿,俯身含住阴茎,时而以鬼舌细细舔舐时而揉捏那对囊袋,逗弄得杏寿郎腰肢颤抖,喘息连连,惹得猗窝座情欲升腾,埋首含弄得更狠,一次次舔舐硬是将他推上绝顶,双腿一缩足尖踮起,胸脯一对乳首恬不知耻地翘着,射出汩汩浓精。

当杏寿郎醒来,尚觉情潮未散。甫一睁眼就见自个双腿大开,腿上腹上满是精斑,猗窝座正埋首其中,朝他笑道:“原来杏寿郎喜欢这样,射了好多。是头一回?”

杏寿郎面红耳赤,怒道:“你这……”话音未落却变了调,转成一声呻吟。他本想顽抗到底,但每被鬼舔弄一下骨肉便酥软一分,快感如浪花般袭来又于脑髓接连炸裂。他一晃神正欲再次高潮,鬼却停下口中动作,不知从哪翻出一瓶香膏,拧开盖子两指一抹,将臀上仅剩的裈布一把扯下,两指同时探进后穴,连连往内壁深处顶去——猗窝座边如此做着,边笑着注视杏寿郎,乐于见他抿紧双唇、红了耳根,一副铁骨铮铮又难以自持的模样。他着实中意杏寿郎这般情态,说了句不知是宽慰还是火上浇油的话来:

“放松点,杏寿郎。那帮弱者不在这,现在没人见得着你,想叫就叫,我也想听。”

“我才不想——”

鬼闻言笑意更深,“看看你自己。”

他边说边单手托着杏寿郎大腿,将他一把架起,正对墙角一处更衣镜让他去看,眼前景致恰如浮世春画一般——镜中男子一头金红长发披散肩颈,衣襟大开乳首肿胀,那濡湿了的裈布落至脚踝,双腿内里满是精痕,阴部在和服摆动间半遮半掩,一张脸亦十足淫靡,杏眼微眯神色恍惚,比起杀鬼的剑士,倒像是个耽于与鬼缠绵的荡妇。杏寿郎未曾有过风月,自是从未见过这般风景,更遑论镜中人竟是自己,见了镜子一时情难自禁,“嗯……”了一声,喘息声愈发急促。

猗窝座似是中意这反应,一手连连搅动后穴,一手到前头抚弄那早已挺立的阴部,在他耳边说:“明明想要得很,这里那里都……”边说边加重手劲,听那喘息更重,不待杏寿郎回答便抽出手指,扶上他的腰肢深深挺入,边肏边赞美他肉穴紧致,声音好听,还说他和他的身子分明很合得来……杏寿郎哪里听过这种话,直被操弄得晃了神,想义正严辞反驳回去,又因镜中景象面色通红,只得双手撑住镜面,任由鬼在体内深入挺进,忽而想到人饮下鬼血会变为鬼,渗进鬼的精液不知会变成什么……思及此他忽感寒意爬上背脊,遂用力挣扎起来,却被鬼从后抱住禁锢双臂,一双腿亦被夹紧动弹不得,反倒因连连扭动臀部,将那肉茎吃得更深,漏出一串呻吟。

意乱情迷间一瞥镜中景象,见猗窝座在他肩后脸孔半露,刺青狰狞,那被阴影笼罩、道道刺青后的面容却令他挪不开眼,像是与他在哪有过一面之缘,不在昨夜,而在某个更久远的地方。身后油灯灯火摇曳,他在镜中对上猗窝座双眼,不知何故动了情念,微微侧过身去,抚上鬼的面颊。

猗窝座一愣,杏寿郎这般举动,犹如向他索吻一般。他便凑近了去,正要闭上眼,霎时血光四溅——垂眼看去,那把日轮刀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刀刃直直没入颈脖。分明仍是那般姿势,杏寿郎左手向下死死按住猗窝座手腕,右手反手攥住刀柄,罔顾交合之姿顺势一转正过身来,借力使力将鬼按倒在地,一张脸上杀意浓重快意尚存,眉宇蹙皱青筋暴起,臀间却仍含着肉茎,跨坐在鬼身上有如骑行。

彼时山间秋风由窗入室,灯火转瞬熄灭仅剩游丝,黑暗中鬼血默然流淌,濡湿一人一鬼一地。杏寿郎握刀而下亟欲斩首,气力却较昨夜少了两分,刀身被鬼用左手一把攥住,再动弹不得。

僵持之间,他听鬼笑道:“就这么想杀我?”

“是啊!我炼狱一息尚存,绝不容恶鬼横行于世!”

杏寿郎冲鬼怒笑,持刀不放,这幅姿态令鬼见之欣喜,忆起昨夜一战,又觉丝丝惋惜——猗窝座思及此猛然攥紧右拳,刀身竟从中崩裂洒落一地,转眼间入骨刀伤亦恢复如初,确是人鬼间胜负已决。

不待杏寿郎用残刃顽抗,他右碗发力挣脱束缚,双膝一夹前者腰际,翻身将其压在身下,向前深深一顶碾过一处肉坡。杏寿郎当即一阵痉挛,到了唇边的一席正论硬是被肏成声声喘息,握刀的手也因而松了几分,通身在高潮中颤抖不止,恍惚间只闻鬼的声音幽幽传来,一遍遍邀他共入鬼道。

当杏寿郎复又醒来,仍是寅时。他从被褥里挣扎着撑起身来,垂首看去,满身血痕精斑已被洗净,缠在腹上的条条绷带焕然一新,那件从女子衣柜里借来的、染了满身鬼血的赤色和服被脱了去,改为一件暗色竖条纹和服裹住身形,恰似吉原游女。

他意图寻刀环顾四周,却见猗窝座坐在窗沿。此时一轮弯月自云后绽露,月光洒在鬼的侧脸,那满脸刺青有如溶在光中,貌似清秀青年。杏寿郎久久凝望,见他分外眼熟,却记不起在哪见过……直到猗窝座回头看他,一双金眼俨然非人,眼中刻印彰显鬼相,他才感到一阵恶寒,霎时断了念想,只当方才是鬼迷心窍,不多挂念。

“你果然还是来当鬼吧,杏寿郎……如此一来,就能和我永远缠斗下去。”见杏寿郎难得沉默,他笑道:“你分明也想要我。”

杏寿郎正欲反驳,重又抿唇思索。他斟酌了会,最后仍是抛出一句:“不可能。无论有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当鬼。”

“可你会死!”鬼站起身来,语带激昂,“你锤炼至今的肉体会腐烂,如此出色的武技会消失……更别提常人是那般弱小萎靡,无知无觉,到时候你们引以为傲的剑技无一不会沦为舞蹈,舞蹈会沦为标本。”

“成为鬼才是沦为标本。”

猗窝座闻言沉默。这数百年间他一心向武,竟一时想不出从何说起,若是童磨想必能强词夺理一番,但猗窝座只能无言地凝望杏寿郎,琢磨他话中意味,半晌方回一句:

“杏寿郎没当过鬼,才会这么想。”

“那你又如何。还记得你为人时的事吗?猗窝座。”

“我……”他本想说弱者的心绪不值一提,却不知何故泛起哀恸。为人时的一切如置湖底,就算从岸上遥遥回望,也看不真切了。他焦躁起来,蹙眉道:“那不重要!”随后续道:“只要杏寿郎也来当鬼,自然就会明白了。想来你也不会记得幼时的事,既然学会奔走又何苦要记得爬行……”

他谈及人时语带唾弃,却见杏寿郎面露一丝微笑,忆起千寿郎幼时那段黄金般的时光。那笑容令猗窝座倏然间心头一紧,如一片红叶落入死水,泛起层层涟漪。他目睹那抹微笑转瞬即逝,心觉好似在哪见过……然而那回忆也如坠云雾,再难以记起。他感到一阵挫败,只得嘟哝似的说:“你总会明白的。”

杏寿郎收起笑意,无言地看着他。他双唇一动,本想再说些什么,却复而咳嗽不止,牵动浑身伤处,眉头蹙起隐忍痛楚。猗窝座见杏寿郎在病躯里如此折磨,竟一时心绪紊乱,怨自己昨夜没下杀手,更怨杏寿郎何苦顽固不化不愿变为鬼,也怨方才那场情事过于荒唐……种种怨气令他不知所措,身体却远快于思索,意识到时他已奔去炊房舀来一碗清水,到枕边俯身蹲下,一手抚上杏寿郎背部,一手将木碗送至他唇边,碗身微微倾斜。——一连串举止竟娴熟无比。杏寿郎啜饮几口,见之若有所思,正要抬首问猗窝座几句,却见他神情茫然若失不似个鬼,倒像是个失意人。

他倚在他肩上默然不语,将碗中水小口饮尽。等杏寿郎再看向鬼,后者已面色冷漠如初,唯独一双金眼脉脉含情,凑近了去,睁眼吻了他。一时人鬼唇舌纠缠,室内水声不绝,这一吻格外漫长,杏寿郎却莫名觉得心安,以至一吻完了都未动杀念,反倒一手捧住鬼的面容,不知觉中双腿间已然濡湿挺立。

尔后他似是想起一个名字,却是落到情潮中再难记起。这夜他被鬼吻着,含弄着,扒开双腿肏着,那个未说出口的名字便在又一场情事里化作阵阵呻吟,伴他往不知第几回高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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