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森林

安迷修和雷狮相遇在世纪末的一个午后。

是四月下旬,还是五月上旬;是在上坡路,还是下坡路……诸如此类细节,安迷修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二十世纪最后一年的春末夏初,那时他十七岁,雷狮十六岁——前提是他没对自己撒谎。但他没来由地相信,唯独雷狮,是不会撒谎的。

犄角采集农场

相传唯有纯洁少女才能看见独角兽。通身洁白的它们栖息林间进食云彩,粪便一如固态彩虹。这难得一见的珍奇异兽最为突出的特征,莫过于额头上呈圆锥状珍珠色犄角,在白日折射斑斓光点,夜间幽美如萤火。

11岁生日当晚,我头上长出了一小截犄角。无语凝视着镜中印象,我于短暂惊愕过后一时慌乱无比——头骨突出?命不久矣?我在卫生间足足待了半小时流下数道泪痕,父母才察觉异样破门而入。

“怎么了,孩子,怎么了?” 母亲挪开我捂住额头的双手,不由惊呼:“呵,一截犄角!”

白兔寂寞至死

“我的孩子,你可得好好找个伴儿,在这世间尽可能活久一点儿。” 

阿兔还小时,阿妈就苦口婆心地如此告诫。印象中阿妈鲜少如此严肃,只记得几年前有一回——大批胡萝卜因暴风雨统统烂在地里了,她的耳朵才紧张地翘成这个角度。

“这是为什么呢,阿妈?”

“我们兔子,如果感到寂寞就会死掉。” 阿妈说,“这是我们一族代代相传的诅咒。切记切记,别一个人生活太久。”

雪山恋歌

我最后一次见到塔奇时,镇里正逢五朔节。

彼时麦芽酒和烤肉的滋味盈满街巷,篝火噼啪作响,男女两两一组顺着雷贝琴的旋律跳起舞来,好不快活。被老板娘派来看摊的我把长棍面包刷上蜂蜜,卯足了劲大声吆喝,在庆典特有的气氛与酒精的催化下,不出多久就能卖上两整条。年年如此。

Before the End of the World (a 10 min play)

 Before the End of the World  Characters  WOMAN 1: 26 years old, an auditor  WOMAN 2: 25 years old, a freelancer  STATION STAFF: middle aged, male  Place  A train station  Time  Someday in August  In a train station.  WOMAN 1 sits on a bench, reading a magazine and waiting for the train. Then WOMAN 2, … Continue reading Before the End of the World (a 10 min play)

【安雷】滥俗骑士文学

安迷修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他只做过一件对不起雷狮的事。那是他骑士生涯上一个隐秘的污点,洗不净,抹不去,幸而也没几个人知道。然而每当回想起七年前的那一晚,他总会感到一阵酸楚——如果当时他没有失约,如今是否会过上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当然,一切都不得而知了。事到如今,安迷修唯独确信一点:如果那时他选择和三皇子殿下一同私奔,现在就不必和这位前男友在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的驿站酒馆冤家路窄,相对无言。

【瑞R】海上的卡托布莱帕斯 06

…就这样,他带着阿纳修斯的两个兄弟进入了小岛。在那儿,他发现那位被遗忘的骑士穿着制服,漆黑得仿佛悲伤本身可以从至暗的玻璃杯中窥见自身:他的装饰品亦是同色,状似吞食腐肉的乌鸦之形……他的顶翼是一头卡托布莱帕斯,死得一如月亮想要她的光芒一样长久。这个词意味着,月亮不渴望光,但那头可怜的野兽想要月亮的光。[1] ——《阿卡迪亚》

【瑞R】海上的卡托布莱帕斯 05

他忘不了初遇罗伯特·凯恩的那一天。

十年前的一个下午,实验来到最后阶段。当他根据Dr.金的指示撰写报告时,一名俊俏的男孩不请自来。男孩身着海蓝背心配白衬衫,以一副小少爷的派头四处晃悠,踏着小步来到他面前,盛气凌人地指了指文档其中一行,说:这里,小数点放错了。

他顿感脸上无光,冷声将男孩请出了办公室。事后他才从同事口中得知,男孩名为罗伯特·凯恩,正是Dr.金的独生子。以一介十二岁的男孩而言,罗伯特显得格外早熟——事实上,无论以何种标准而言,他都过于早熟了。同事钻研数月的课题,罗伯特只需数分钟就能理解透彻;项目组日夜整改的报告,他只需看上一眼就能融会贯通......男子于同辈人之间引以自傲的天分,学术上日积月累的付出,在罗伯特·凯恩深不见底的才能面前竟如雨后池塘般微不足道,只消后者抬起一步就能轻易跨越。

【帝弥雷丝】万分之一的夜晚

帝弥托利不信传说。

人是在泥地上挣扎着匍匐的渺小生物,因此才以神话为食、信仰为柱,若非如此就难以生活。女神只是在天上看着我们而已,他说。不管人们再怎么乞求神的垂怜,女神也不会伸出援手——即使女神伸出了手,人们也无法握住。

回想起来,竟近乎一语成谶。

【瑞R】如坠梦中

他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再会瑞琪。瑞琪也没有。

在一个白昼滑向黑夜的黄昏时分,他找到了那位失踪已久的骑士团长。男人正点燃柴火,准备在河边安营扎寨,龙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旁,如一尊远古巨像。

瑞琪还活着,龙也是。一块久压在心上的石头落地,另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却如晚风钻入衣袖般带来凉意。借着火光,野性敏锐的男人倏地望向了树上的他。当二人视线交错,罗伯特尚未编制好一套符合各自身份的台词,只赶得及挂上一副促狭微笑,但那张笑脸下一秒就凝在半空。

“快入夜了,你迷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