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

翌夜鬼如约再访庭院。

月到中天时,猗窝座夜奔而来,今夜也收了鬼气,一路无人觉察。昨夜路边犹存的红叶,经受那一夜淫雨,此番再见凋落大片,呈衰败之相。他踩过落叶烂泥,从栅栏外轻步跃入庭院,炼狱家宅邸一片黑暗,独剩一盏灯火。

上弦鬼踏过缘侧,到那亮着灯的障子门前喊:“杏寿郎。”

门后传来杏寿郎的声音: “进来吧。”

鬼拉开纸门,正是昨夜那间寝室,六叠草席上摆有油灯一盏,多了一盘棋具,今夜杏寿郎着一身暗色和服,在桌旁正襟危坐,独眼在灯下灼灼,似在等他。

猗窝座饶有趣味地赏看,在他面前坐下:“你没叫援兵啊,正合我意。”

杏寿郎不置可否,道:“这是你我间的事。”

杏寿郎试过上弦叁实力深浅,知道柱级以下的队士与之交手同送死无异。就算是柱,在看破他的血鬼术之前也全无把握。既然猗窝座如此执着于让他当鬼,他就利用这点与他周旋。在此期间若是能看出鬼的破绽自是最好,若是不能,也当尽己所能留下情报——他想,这便是他仅能做的事了。

猗窝座对此全然不知,只道:“很好,今夜无人打搅我们的谈话。”

“轻点声。”杏寿郎看向棋盘,问:“你会吗?”

猗窝座嗤笑一声:“我对弱者的玩物没有兴趣。比起这些,你还是早些来当鬼——”

“那你就是不会了。”他打断鬼的滔滔不绝,拾起一子落下。“我教你。”

猗窝座看向杏寿郎那只独眼,如初见那晚炯炯有神,在昏蒙灯下不似说笑。鬼看不透他有何想法,但他中意杏寿郎这斗志昂扬的模样,遂眯起双眼,声调上扬道:“好啊。”

大正多有怪事,但没几件这般古怪。那晚人教鬼下将棋,教他八种棋子有何含义,走法有何不同,如何吃掉敌方棋子为己所用,大驹小驹如何升变,怎样算赢,怎样和棋,怎么算输,像当年母亲教他那样一一传授。猗窝座虽在听,却不懂这棋上谈兵有何乐趣可言,但他乐于陪杏寿郎玩玩,就当打发时间,反正他有大把时光,不差这一夜,这几盘棋。

杏寿郎说完,问:“记住了吗?”猗窝座觉得好笑,仍答:“当然了。”但自然是半懂不懂。只记得棋子里大的强,小的弱,一人一手轮流落子,王将被吃者则输。大抵如此。

人鬼就在这九九八十一格间对弈。鬼嫌弱者碍事,速速挪开步兵,拿着飞车、角行横冲直撞,开局前几手狠戾凶悍,接连吞吃敌军数子,却不懂排兵布阵,阵势没过一会就七零八落,在他不觉时杏寿郎已兵临城下,取他玉将首级。

如何办到的,怎么就输了?见鬼看不出门路心有不服,杏寿郎便不厌其烦带他回顾棋局,一手手挪动棋子将之死而复生,两兵退回原状,带他看是从哪开始节节败退。末了如此作结:

“你只顾大驹,漏看了小驹。棋驹虽有大小之分,却相辅相成,各有价值。”

猗窝座愿赌服输,却不以为然,他随时能一翻棋盘,但就算那样做了,想来也不会畅快。想来想去,只挤出一句:“那又如何,不过是弱者想出的一套东西。”

话虽如此,他却从中觉出了分毫趣味,又同杏寿郎来了几局。他到底听进去了几分人话,学着杏寿郎的手法翻转俘来的棋驹,将之变为金将放在盘上,道:“你还是来当鬼吧,就像这样。那夜与你一战痛快至极。只要你说想当鬼,我就把血分给你,那身伤转眼就能好,你同我夜夜切磋,总有天能到至高领域。”

恶鬼语带欣喜,宛如告白一般。杏寿郎以一记飞车深入敌阵,道:“你我追求的截然不同。记事以来,我是为了杀鬼护人才锻炼至今。你呢?又是为何如此执着于精进武技。”

猗窝座闻言一时沉默,难得举棋不定,他两百多年来见过几多剑士,听过他们几多道理,但这个问题还无人问过,也从没问过自己。

“因为弱者让我作呕。”鬼想了想,说,“我首次醒来是在桥上,只见满手的血,满身的烂肉,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觉心里躁动难安,唯有战斗能解之分毫。我就前往各地寻强者一战,一路杀了许多人,吃了许多人,却一直没有满足——想来没什么理由,大概我生来如此。”

此时皓月当空,如雪月色透过纸窗飘落,落在鬼的面容上,他仍是笑着,却不似以往那般亢奋,像有几分落寞。原来鬼也会有这样的神情。杏寿郎见之一愣,想凑近看得真切些,鬼脸上却没了那丝冷意,再转头已是鬼相,两指夹一枚步兵随处一放,心思已然不在棋盘上,一双金目深情款款,似在用目光舔舐人的脸庞。

杏寿郎皱起眉,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要你,杏寿郎。”鬼说得理直气壮,“我都听你的了,你该给我点报偿。”

他瞪他一眼,心道这恶鬼真够厚颜无耻。转念又想,若鬼只是像昨夜那样浅尝他的身子,虽说那触感令他厌恶,倒也无伤大雅。杏寿郎这么想着,遂不作抵抗,低声说:“只能一会。”

却是祸从口出,引鬼上身。

猗窝座闻言笑得痛快,一把推开矮桌迎向眼前人,棋盘上两军随之动摇,棋里的战火烧到棋外。鬼将人搂在怀里,层层扯去外衣里衣,露出其下壮硕肉体,肤上旧伤累累,新伤结痂未落,是半月前那一战,鬼留在他身上的痕迹。

想起那夜,猗窝座情不自已。他夸赞人的肉体,倚在他肩头啃破血痂,张口舔吻颗颗血珠,果真温热美味,多想把他全身伤口尽数咬开,重回那一夜,再战一回、许多回……猗窝座忘情地吮着,杏寿郎忍着痛任鬼蹂躏,心想炼狱家的热血本该洒于战场,如今却落入鬼口,让他羞愧难当,只得抓在鬼背上权当泄愤,压低声音变为喘息。鬼饮下人血仍不满足,长舌无比贪婪地舔去汗液,一寸寸往下吻到人胸前,刚一含住乳尖,人就漏出低喘,怒目瞪鬼,身子却不禁轻颤。

鬼好奇地试了又试,用舌挑逗乳首,愉快笑道:“原来杏寿郎的弱点在这里。”

杏寿郎红了耳根:“够了!给我住手……”

“为什么,怕被人发现么。”鬼边说,边往下探去。“还是说,怕你会喜欢?”

说着掀开杏寿郎和服下摆,只见裈布已湿了一块,包裹着昂扬的肉茎。不顾杏寿郎拦阻,猗窝座扒开他双腿,隔着层布握住那玩意,蓝的指腹抚弄顶端,肉茎便恬不知耻地翘起,在鬼手里饱胀了。

他长喘一声,被鬼弄得兴起。鬼的手法与他自渎时不同,不知轻重缓急地、挤奶似的套弄搓揉,像在处理一块好肉,令他倍感羞耻,硬生生咽下呻吟,腿根难以自持地颤着,哪还有猎鬼人的样子,倒像个引鬼入室的荡妇。当猗窝座扯去裈布套弄得更狠,一手拨弄乳尖,他几乎要坐不住了,双手撑地,双腿大开,迎合着鬼晃动腰部,向前一弓身,意乱间交待在他手里。

那晚槙寿郎夜半难眠,遂起床寻酒,念着亡妻行经走廊,殊不知其子正隔墙和鬼交欢。鬼一声声唤他“杏寿郎”,手口并用将他前后把玩,赞许他的身体是如何美妙,又像兽般从后进入他,扶着他腰部来回顶弄,肏得他溢出精水,人肉鬼肉纠缠不清……等父亲的足音渐远,他如释重负地迎来高潮,在那恶鬼身下震颤不已,听鬼笑说:你我的肉体果然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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